第398章 多幾個也無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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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婦人聽到馮钰在幫她說話。
她愣了一下,随即跌跌撞撞地跑過來。
跑到跟前,撲通一聲跪下了。
“東家!東家!”她的聲音沙啞,帶着哭腔,“民婦姓張,叫張春花,是從北邊逃難來的!男人死在路上了,就剩民婦帶着這兩個孩子……”
她說着,眼淚就下來了。
“民婦什麽活都能乾!洗衣做飯、打掃縫補,粗活細活都行!民婦不要工錢,真的不要!只要……只要給這兩個孩子一口飯吃,不讓他們餓死,民婦做牛做馬都願意!”
她一邊說,一邊不住地磕頭,額頭磕在地上,砰砰響。
兩個孩子被吓着了,大的那個“哇”的一聲哭出來。
小的那個也被吵醒,跟着哭。
旁邊的牙人連忙上前拉她:“哎哎哎,你這人怎麽回事,別沖撞了貴客!”
張春花被拉開,卻還是不住地往這邊望,眼裏滿是祈求。
馮钰站在一旁,看着這一幕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麽,又咽了回去。
突然,林岳開口了:
“張春花是吧?”
張春花猛地擡頭,眼淚糊了滿臉,卻拼命點頭:“是、是!民婦是!”
林岳問:“你男人怎麽死的?”
張春花愣了一下,随即哭道:“病死的……路上染了時疫,沒熬過去……”
“你男人姓什麽?”
“姓李,叫李生。”
林岳點了點頭,對旁邊跟着的差役道:“去查一下,北邊逃難來的,有沒有叫李生的,死因對不對得上。”
差役領命而去。
張春花愣住了,随即又磕起頭來:“大人英明!大人英明!民婦說的都是真的!”
林岳擺擺手:“行了,別磕了,查清楚了,自然有說法。”、
過了一會兒差役查完後說道:“沒錯,大人,是有這麽一個人,從朔北逃難路上病死。”
他看向趙河清,眼裏帶着幾分笑意:
“清哥兒,你怎麽看?”
趙河清想了想,道:“咱們府上,正好缺個做飯的婆子。”
林岳笑了:“那就這麽定了。”
張春花愣在原地,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。
他走到張春花面前,彎下腰,輕聲道:“張嬸子,快起來,好日子來了。”
張春花擡起頭,看着這個年輕人,一把抓住他的手,泣不成聲:
“好孩子……好孩子……謝謝你……謝謝你……”
馮钰搖搖頭,紅着眼眶笑:“不嬸子謝我,是我該謝嬸子。”
旁邊,牙人已經殷勤地湊上來,要幫着辦張春花的手續。
“清哥兒,”他喊了一聲,“人還沒挑完呢。”
趙河清這才想起來,還有管家、家丁、小厮沒着落。
他轉過身,目光重新投向那片烏泱泱的人群。
牙人眼尖,立刻湊上來,滿臉堆笑:“趙東家,您還要什麽樣的人,盡管說!小的給您挑最好的!”
趙河清想了想,道:“要一個管家,年紀不能太小,穩重些的,還要十個家丁,要年輕力壯的,能打架能護院的,再要兩個小厮,手腳麻利、乾淨勤快的就行。”
牙人連連點頭,回頭沖着人群喊了一嗓子:
“都聽見了?管家、家丁、小厮!符合條件的,都往前站!”
人群裏一陣騷動。
片刻後,幾個人走了出來。
先走出來的是個中年男子,四十來歲。
穿着一身半舊的青布長衫,雖舊卻洗得乾乾淨淨。
他走得不快不慢,目光沉穩,站在那兒不卑不亢。
“小的姓周,單名一個安字,今年四十三。”他拱了拱手。
“曾在陳員外家做過八年管事,後來陳家家道中落,遣散了下人,小的這些年四處打零工,略通賬目,也管過十幾口人的吃穿用度。”
林岳挑了挑眉:“陳員外?哪個陳員外?”
周安道:“城南做綢緞生意的陳家,大人若是想查,一問便知。”
林岳點了點頭,沒再說話。
趙河清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心裏暗暗點頭。
這人說話有條理,站有站相,看着就是個靠譜的。
他看向林岳,林岳也點了點頭。
“周安是吧?先站一邊等着。”
周安拱了拱手,退到一旁。
接下來是家丁。
呼啦啦站出來十幾個人,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都有。
牙人正要開口,林岳擡手制止了他,自己走上前去。
他在那些人面前走了一圈,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
有的眼神飄忽,不敢跟他直視。
有的站沒站相,歪歪扭扭的。
有的倒是站得直,可眼神裏透着股滑頭勁兒,一看就不安分。
林岳皺了皺眉,忽然停下腳步,指着其中三個人:
“你,你,你,站出來。”
三個人站了出來。一個是黑臉膛的壯漢,膀大腰圓,一看就有一把子力氣。
一個是精瘦的年輕人,眼神銳利,站得筆直。
還有一個是三十來歲的漢子,臉上帶着一道疤,看着有些吓人。
林岳看着那疤臉漢子:“這疤怎麽來的?”
那漢子悶聲道:“以前在镖局乾過,走镖時遇上山匪,留下的。”
林岳點了點頭,又看向那個精瘦的年輕人:“你呢?練過?”
年輕人抱拳道:“回大人,我在鄉下練過幾年把式,看家護院夠了。”
林岳又看向那個黑臉膛的壯漢:“你呢?”
壯漢憨厚地撓了撓頭:“小的力氣大,扛東西、打架都行。”
林岳笑了:“行,你們三個留下。”
他又在剩下的人裏挑挑揀揀,又挑了七個。
挑完了,他回頭看向趙河清,邀功似的眨眨眼:
“清哥兒,你看看怎麽樣?”
趙河清掃了一眼那十個人,高的矮的都有,可無一例外,眼神都正。
他點了點頭:“夫君挑的,自然好。”
林岳笑得眉眼彎彎。
牙人見狀,連忙把那十個人的身契翻出來,又招呼剩下的人退回去。
接下來是小厮。
站出來七八個年輕的小子,大的不過二十出頭,小的看着才十四五歲。
又挑了挑,最終選了四個。
牙人有些奇怪:“趙東家,您不是說只要兩個?”
趙河清搖搖頭:“先帶回去看看,合适就留,不合适的再說,反正府上地方大,多幾個也無妨。”
牙人連連點頭,心裏卻暗暗嘀咕:
這位趙東家,心善得很。
人總算挑齊了。
馮钰已經把契約整理好,恭恭敬敬遞過來。
趙河清接過來翻了翻,每一張都寫得清楚明白,字跡工整,數字準确。
他看了馮钰一眼,眼裏帶着幾分滿意。
這人算賬厲害,适合好好培養。
他轉身看向那些新挑的人,揚聲問:
“都聽好了,咱們府上不簽死契,只簽三年,每個月工錢照給,乾得好年底還有賞。不想乾了,期滿可以走人,絕不強留,可有一條,在府上一天,就得好好乾一天,偷奸耍滑的,趁早別來。”
那些人面面相觑,似乎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。
不簽死契?給工錢?還能走?
這在牙行裏,可是頭一回聽說。
還是周安最先反應過來,躬身道:“東家仁厚,我定當盡心竭力。”
其他人這才紛紛跟着行禮,七嘴八舌地表忠心。
趙河清擺了擺手:“行了,都跟上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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